那口铜棺恬静地躺于慈湖陵寝之中,1975年4月16日合上的那一瞬间起,便再也没有任何人去动过它了。翁元守护了三年时间,每日都擦拭一回棺身,查看空调是否处于正常状态,聆听风穿过松林时所发出的声音。他当时就感觉不太对劲了——技师明明清楚表明过,这种防腐措施仅仅能够支撑三到六个月的时间罢了,必须要不定时地开启棺木去补充药物才行的。然而却根本没有人提及这件事情,就连蒋经国也假装好像忘记了一样。人去世了是需要讲究体统的,可是这体统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谁都不愿意去戳破它。
其后翁元于采访中讲了一句实在话 ,“要是当下打开 ,里面早就彻底腐烂了。”这话听起来不顺耳 ,然而仔细思索便会明白。慈湖背靠着山而且地面湿润 ,铜棺与亚克力罩的接缝处完完全全不密封 ,潮气往里面钻 ,药水又未曾续过 ,再怎么控制温度也不起作用。当年选用的是短期防腐措施 ,只为了留存全尸 ,担心取出内脏是不孝顺的行为。列宁式的长期保存方式被否定了。结果是怎样呢?孝道算是尽到了 ,可是科学方面却失败了。
蒋介石临死之前讲了一些话,声称等实现统一之后再返回南京进行安葬,要挨着孙中山先生。这些话语被记录在蒋经国所著的《守父灵---月记》当中。然而翁元表示,他从来都没有听到过宋美龄或是蒋经国在当面提及迁往陵墓一事。慈湖行馆被改造成陵寝,这是他们经过商议之后得出的结果。棺椁是在香港进行定制的,其外部是大理石拼装部件,内部则是铜棺,当时临时加盖了一个透明压克力板用来防止灰尘。外界传言说需要两把钥匙才能够打开,实际上是由两颗螺丝进行固定的,这纯粹属于误传。
人殓之际,翁元身处现场。蒋经国顺着奉化老家的那套规矩,为父亲穿上了七件内衣,外加七条裤子,再于外面罩上长袍马褂,在胸前挂起大红彩玉勋章以及青天白日勋章!宋美龄往棺木之中放置进去四本书籍:《三民主义》、《圣经》、《唐诗》,还有她所翻译的《荒漠甘泉》。底座铺垫上三寸青砖,称作“浮厝”,所表达的意思是暂时不会入土为安,随时都能够离开。这般执念,仿若对大陆的那种念想,又好似一场无果的等待。
可这等待,后来却乱了套。李登辉上台,裁掉了守陵兵。2007年,陈水扁直接关闭了陵寝,还撤掉了仪仗队。2008年,马英九又恢复了开放。2018年,还有人冲进来,往棺上泼了红漆。蒋家后代为此吵翻了天,蒋孝严表示该迁回去,蒋方智怡则觉得就在台岛下葬算了。关于迁葬,拖到现在,依旧是个悬案。
翁元那三年,白天之时去擦棺,夜晚之际则听雨,他清晰晓得遗体早就不行了,然而却没人敢去说。在那时候,蒋介石的“完好”属于政治符号,谁要是提及维护此事,那就意味着谁是不敬之人。可是自然规律怎能去管你是不是领袖呢?随着时间之久长,种种情况都扛不住了。那口棺之中所装的,早就不单单只是遗体了,还包含着半辈子的乡愁,一家人的执念,再加上几十年的两岸拉扯呀。
如今慈湖仍然处于开放状态,然而棺木依旧是封闭着的。要不要将其打开?可是没有人敢这么做。要是不打开的话,那就变成了一种永恒的仪式。有那么一个人,他一辈子都十分讲究正统,可是在死后却反而被困在了一个既无法离去又不能入土为安的地方。你说说看,这究竟是所谓的尊重,还是另外一种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