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剧《清平乐》这部剧, 它播出之后特别火。这个情况使得观众们关注的重点, 从那个已经流行了很多年的清宫剧, 一下子上溯了六百年的时间。观众们追剧, 就从清朝的时代, 追到了宋朝的时代。
《清平乐》这个故事里的主角的名字叫赵祯, 这个人的身份是宋朝的第四位皇帝。同时呢, 他也是宋朝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在位的时长达到了42年之久。从整个北宋这段历史来看, 当时一共经历过了9位皇帝, 前后加在一起共计167年。而宋仁宗的这42年, 就占了总时长的四分之一了。
很多看惯了清宫剧的观众, 恐怕对这位距今快一千年的北宋皇帝不太了解, 觉得他比起在位61年的康熙皇帝、还有在位60年的乾隆皇帝来, 的确也算不上什么“千古一帝”;而且, 他在所谓文治武功这些方面, 还真的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看点, 亮点, 好像也都变少了。
这种在第一眼看《清平乐》的时候产生的感觉, 肯定是很难避开的。要是能够通过看剧这件事, 顺便去多知道一些关于宋仁宗还有他在位时候的大宋王朝的事情, 那么就会很自然地想到, 一个在中古时候当皇帝的人, 是怎么费尽心思去努力让国家治理得更好的, 又是怎么做到勤劳节俭然后实现自己追求的“仁”的。
当然, 这种历史人物形象, 跟大家平时一直看重的什么“开国帝王”或者“盛世明君”, 那是存在区别的。这一点是没法把他们那些轰轰烈烈的建立国家的大事业, 和风吹雨打的盛世功绩放在一起来比较的。
但是, 也没必要非要在那些千篇一律的、只会歌颂功德、宣称永远流传不朽的声音里打转。相反地, 完全可以换一换个角度看问题, 去看待一下这位君主的一生。
修陵动用4万士兵
从把文献当作文物来看, 从把史籍当作史料来用, 兜兜转转, 宋仁宗的人生, 恐怕始终都不愿意定格, 也不愿意聚焦在某一处。一个“仁”字, 是近千年之前臣子们尊献的庙号, 可是却无法概括他真实的形貌。
当年北京故宫南薰殿中悬挂着宋仁宗的画像, 如今这幅画像也已经远泊到台北故宫。在令人追想帝王真实形貌的时候, 又突然增添了另一番沧桑慨叹。
宋仁宗这个人, 肯定是不会仅仅只是历史书里所记载的那个宋仁宗的, 而且他还得一直存在于各种传说、小说, 甚至是神话故事里面去的。同时, 宋仁宗这个名字, 自然也就不会仅仅是保存在某一种特定的史料记载里面的, 他是实实在在存在于道教、佛教还有儒家这些宗教的历史文化记忆中的。
除此之外, 那种到现在大家都没法看见真实作品的宋仁宗的飞白书, 其实还一直在那些有名的、地位高的臣子和大学者的夸奖还有回忆里头活着。
再说到帝王书法这里面遗留下来的关于政治方面的东西, 现在的人能够拿去继承并进一步发挥的部分里面, 究竟有多少比例是直接来自于宋仁宗的, 我们真的非常没有必要去为了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而进行非常仔细的计较与争辩呢。
我们要是觉得, 在那些传说还有小说里面出现的宋仁宗, 被添加的戏说性质的内容可能稍微偏多了一些;同时, 我们也可能会觉得在那些文献以及文物方面, 还有在那些史籍还有史料方面所呈现出来的宋仁宗形象, 显得略微有些死板了;那么在真实这个世界上, 最能贴近宋仁宗“本人”实际状态的一个具体地点呢, 还存在着另外一个选项, 这个地方便是永昭陵。
根据史书的记载, 在嘉祐八年也就是1063年的三月二十九日这一天, 宋仁宗去世了。到了同年的十月份, 大家把宋仁宗埋葬在了永昭陵这个地方, 这个地点就位于当今的河南巩义市区内。在建设陵墓的过程中, 调集了4万余名士兵来工作。
整个工期花费了7个月的时间。这件事总共消耗掉了50万两的银子, 还有150万贯的钱财, 以及250万匹的绸绢。可以说, 这次建造所花费的用度非常繁多巨大, 规模是前面所没有过的空前状态。
欧阳修曾经写了八首名叫《永昭陵挽词》的诗, 这些挽词里头, 再也不是以前在朝堂上面争辩的那些话了, 更没有提到对修建帝陵花费那么巨大的感叹, 有的就只有伤心和痛心的悼念, 也只剩下那些称赞功劳和歌功颂德的那种怀念。
这个时期的欧阳修, 他心里认定宋仁宗就是一个贤明的君主, 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皇帝赏赐给他飞白书的那段往事, 那情形已经完全像是过去很久以前的事情一样了, 在他的第一首挽诗里是这样说:
<强>干戈不用臻无事, 朝野多欢乐有年。强>便坐看挥飞白笔, 侍臣新和柏梁篇。
衣服和帽子忽然间就看见了藏在原地的庙宇, 吹箫打鼓的声音带着忧愁听到了那指向洛川的地方, 在寂寞的秋风里看着群玉殿, 这情形还是一样的恍惚像是做梦去了钧天一样。
当宋仁宗去世的消息传到河南洛阳的时候, 理学大师邵雍的儿子邵伯温年纪还只有七岁, 他心里边还记得当时城里面的士兵百姓包括妇女孩童这些人, 整天都朝着东边放声痛哭, 烧纸钱产生的烟雾遮住了天空, 连太阳都看不见光了, 他那边的舅舅名叫王元修他从前京城路过洛阳到那边去, 跟他的父亲说京城的店铺都不开门了街上的人都在哭好几天都不间断, 哪怕是讨饭的人和小孩子也都去买纸钱在皇宫大门前面大声地哭泣。
还有一个人, 跑到四川的安岳去做官了, 他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告诉了他的老爹, 他说他在山路当中行走的时候, 碰到了一个正在汲取水的女人, 那个人身上也挂着白色的纸张, 还一边一边走着一边哭着。
由此可见, 现实中确实是有相当一些数量的人, 在为宋仁宗已经逝世这回事感到非常深切的悲哀与痛心, 基于这样的背景情况, 邵伯温就发出了“呜呼!
此所谓百姓如丧考妣者欤”这样一种感叹性的言语, 他持有这样一个看法, 即认为说是在帝王这个群体之中能够像宋仁宗这样的人那样获得民众内心支持程度的实在是非常罕见的一种状态, 而前面所提到的那些关于他七岁时候的那些生活经历与回忆片段, 以及说是后来在宋仁宗过世之后发生的那个御用的马匹名字叫作玉逍遥因为悲伤哭泣所以不吃东西最终死亡的事件这些内容点, 后续都被用郑重其事的一个态度编写记录进了名字叫做《邵氏闻见录》的这一本书籍载体里面。
像这样子的皇帝葬礼, 像这样子的永昭帝陵, 你可以在宋代那些有名望的大臣和文人写的诗、文章还有随笔笔记里面, 零零散散地看到, 而且感觉还特别真切, 就好像当年发生的事情就在眼前一样。
那个时候, 一直到整个两宋时期, 朝廷里的人和平民百姓几乎都在用同一张嘴去宣传, 说宋仁宗是一个特别得大家喜欢的人, 他是一个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追求仁爱并且最终得到了仁爱的好君主, 是一个非常明白事理的统治者。
谁能够料到, 仅仅是过去了60多年而已, 在那个时候, 北宋这个王朝, 是在金兵的铁蹄踩踏下面临了覆灭的结局, 于是乎, 关于永昭陵这件事儿的记载、叙述, 就一天比一日要稀少起来, 一直到了最后, 变得完全没有声音, 听不到任何消息, 彻底地消失不见了。
国外收藏家屡探永昭陵
法国那位汉学家, 名字叫做沙畹, 他是第一个亲自去拜访永昭陵的西方学者之一, 他进行的这次访问活动发生在一九〇七年这个时间点上, 而在三年之后, 有一位美国人, 这位美国人的身份既是学者, 又是著名的收藏家, 同时还是一个实业家, 他的全名是查尔斯·朗·弗利尔, 这个人开始了他的第四次中国之行, 并且这也被认为是他所进行的最后一次中国之旅行为, 关于这位查尔斯·朗·弗利尔所留存下来的文字记载以及照片资料, 如果把它们和沙畹在《华北考古图谱》里面编辑进去的那些图片和文字材料进行一个比较的话, 我们是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的, 那就是查尔斯·朗·弗利尔留下的这些内容, 相比之下会显得更富于有人文气息的样子。
在1910年的10月27日这一天, 弗利尔第一次来到河南的巩县, 并且看到了那里的宋代皇帝陵墓群。在他当天的日记里, 他写到了以下内容:
在这些大家所知道的、很有名的两个陵区的范围之内, 存在着高度大约为二十三米这样的土堆。在每个土堆的前面位置, 都存在一条道路, 这条道路是由两排彼此平行的石头雕像组成的, 看起来非常宏大和震撼。
其中包含有代表人的石像以及代表动物的石像, 同时还有石碑以及石柱。这些用来雕刻的石制品做得极为精致, 它们在不同地方进行排列和组合的时候, 存在稍微的一些区别。
这两排非常雄伟的石雕, 它们的起始位置安放着一对八棱柱, 那些八棱柱上面雕刻着非常精致的云龙纹样, 在这些柱子的后面放置着一对大小跟真正的象没有什么区别的石象, 紧接着又设置了一对石碑, 这对石碑的表面带有浮雕形式的云凤纹饰, 整体的造型显得既鲜明又特别有力, 在完成以上的布置之后, 呈现出来的就是其余的体积庞大的各种人物石像和动物石像生, 这两列石雕保持着互相平行的状态进行排列, 并且一路朝着土冢的方向延伸过去, 每其中的一列的长度大约为一百八十三米。
通过翻阅弗利尔日记里面所记录的那些描述, 再对照由他来随行拍摄的一些照片可以知道, 这次旅行过程中他所去观看的那个叫做“宋代的帝王陵”的地方, 它的核心部分其实就是永昭陵。
当然喽, 因为弗利尔在访问中华民国期间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去观赏位于河南洛阳的龙门石窟, 所以, 他能够在巩县的宋代皇陵那里进行实地参观和考察的实际时间, 其实就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那么长而已。
比弗利尔在永昭陵这个地方看得要稍微晚一点, 但是呢, 他很有可能是把它纳入到艺术史体系里面去进行系统化介绍的第一人, 并且他还是一个外国人, 他就是那位非常有名的艺术史学者、瑞典人喜仁龙。
喜仁龙和北京也是有所关系的, 他在上世纪初的时候去过北京, 并且在紫禁城还有颐和园、北海这样的地方拍摄了三百多张照片, 这些照片全部都是非常有价值的历史资料。
1925年, 喜仁龙写的《5-14世纪中国雕塑》这本书出了第一版, 在书的“五代和北宋”这一章里, 首先被拿出来介绍的地方就是永昭陵, 书里还配了好几张在现场拍的照片, 所以说图文并茂的特点是非常明显的。
那段介绍文字是配合着永昭陵的全景样子的, 其内容如下:
就是永昭陵这个地方, 因为墓主宋仁宗是在公元1063年离世的。如果你看图中远处的那个堆起来的高大的坟头, 它长得就像是被削去了尖儿一样的金字塔形。
在通往坟头的道路的旁边, 还排列着各种各样的石像雕塑, 其中既有当过大官的文人也有打过仗的武将, 同时还摆着各式各样的动物雕像, 比如说有羊、狮子、马、麒麟、大象以及朱雀等等。
喜仁龙那两块叫做朱雀浮雕的东西, 他的那种兴趣劲儿, 其实是比那个永昭陵本身还要大的。因为那些浮雕上面展现出来的图像造型, 是挺奇怪的, 它的象征意义到现在也没搞明白。然后再去跟那些永昭陵的石像生比一比, 人家那些石像生那是真的一点儿个性特征都没有, 也谈不上什么艺术表现力。
所以, 在那种情况下, 这两块朱雀浮雕, 简直就是难能可贵的特例了。喜仁龙甚至根据这个情况, 对宋代雕塑的整体特点进行了一个初步的总结。
他说是这样的, 这块浮雕作品的装饰味儿是非常重的, 从这一点上能够看出来, 如果跟那些雕刻得完完整整、立体感很强的雕像比起来, 宋朝的工匠们其实是更加擅长做装饰这一摊事儿的。
喜仁龙这个人, 还为永昭陵里面存在的一个叫做“小墓冢”的地方, 留下了一个包括图片和文字在内的说明材料, 他在里头说的是。
这是一个小小的坟堆。它就在那位于永昭陵里面的像金字塔一样的大坟墓的前面摆放着。在通向那里的道路的两旁, 各自矗立着好多动物的雕像还有两个代表人的雕像, 其中绝大多数都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了。
其实, 这个看起来没啥特别的“小墓冢”, 就是曹皇后的墓冢, 并且在永昭陵里面, 它是唯一的一个把皇帝和皇后一起安葬的帝后墓。在当年的时候, 喜仁龙虽然他完全不清楚这个情况, 却是在不知不觉当中, 成为了第一个把有关曹皇上母的事向外部世界做公开说明的外国人。
如今, 曾经那个在永昭陵所在地几公里内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有农夫在悉心照料因而呈现出如同一般的花园的田园风光的情况, 已经彻底消失了。现在这里已经被开辟成了市区公园。地面之上的建筑全部都是依据宋代的样式进行了重建。而那位于神道上的石像生则依然是按照原有的样子被保留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永昭陵展现宋陵格局
这就像是喜仁龙他在对永昭陵展开介绍的过程当中所提到过的那个状况, 也就是存在那么一些规模非常庞大的陵墓区域内部存在着宋朝的皇帝以及皇家的亲属们的遗体进行安放的这样的事实。
位于河南巩这个地方, 实际上也就是如今大家所说的河南巩义市这个地点, 它本身就属于宋代皇帝们的丧葬区域, 对于该地方存在有七位皇帝并且对应着八座陵墓这样一种说法的认定。
也就是说, 除了那个宋仁宗的永昭陵之外, 还有宣祖就是赵弘殷的那个永安陵, 太祖就是赵匡胤的那个永昌陵, 太宗就是赵光义的那个永熙陵, 真宗就是赵恒的那个永定陵, 英宗就是赵曙的那个永厚陵, 神宗就是赵顼的那个永裕陵, 哲宗就是赵煦的那个永泰陵。
根据考证发现, 这些宋代那些皇帝们的陵墓建筑布局和那个永昭陵大体上是一致的, 都有比较那个大的陵台, 然后四周角门有呢在两边神道路的两旁边也是按照那个固定的数量去配置了石像生的存在。
除了宋徽宗、宋钦宗被金兵掠走, 没有留下陵墓这一点以外, 北宋其他所有皇帝的陵墓, 全部都处于河南巩义市的辖区范围之内。在被称为七帝八陵的那些陵墓当中, 按照历史文献的说法, 宋仁宗的永昭陵是唯一一个没有被金兵盗贼进行骚扰破坏的北宋帝王陵墓, 相比于其他的皇陵而言, 它保存得更加完好。
话说, 确实经过将近一千年的风吹雨打和世事变迁, 永昭陵的地面上那些建筑物早就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连一根木桩、一块砖头都没剩下, 可是还留着那个大大的土坟丘, 还有在坟墓前面通往神道两边的那些石像生。
虽然只是看到这些留在这世上的旧东西, 哪怕只是专门看看放在神道两边那两排的石人石兽, 也能让后来来看的人心里觉得很大不小气, 感到那种大的规模非常让人震惊, 让人心里很难平静下来。
站在永昭陵的前面, 回想起宋仁宗那个时期的国家的风气和世间的道义, 再想起来宋仁宗这个人的一生里那些奇怪又瑰丽的经历, 这些事情仍然实实在在地可以让人的心灵受到很大的触动, 让人觉得心里不得安宁。
要知道, 北宋的皇陵主要是由上宫、下宫、玄宫这三个部分组成的。而且, 上宫这部分又可以分为神道石像生与宫城两小部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 从宋太祖永昌陵开始, 这宋陵神道石像生的雕造配置就成了固定的规矩了。所以现在就来看看永昭陵那里的石像生是什么样子的话, 就可以通过这一点来推测整个北宋帝陵的大概情形了。
在1982年, 永昭陵被正式列入了全国第二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到了1998年, 政府又专门拨出了资金对其进行修复工作。正是因为这一系列的保护行动, 它成为了宋陵之中唯一一座经过了复原, 并且面向公众开放参观的皇帝陵墓。
紧随其后得到修复与开放的曹皇后陵, 其情况也差不多, 所以它也成功跻身宋陵中那唯一一座经过复原并向大众开放展示的皇后陵墓行列之内。
我曾经亲自去拜访过永昭陵, 当时正赶上盛夏季节, 在光天化日之下, 太阳晒得特别炽热, 神阙、神道还有那一排的石像生全都静静地伫立在强烈的阳光里面, 那一座高高隆起的皇陵孤冢, 被紧紧地封锁在楼阁里面的铁栅栏深处, 游客没有办法靠近前往进行细致的参观, 只能远远地望着它进行精神上的追随, 也许像宋仁宗这样一位被认为实现了自己追求仁慈愿望的皇帝, 从头到尾确实也就是如此一般的情况, 让后人仅仅只能怀着想象的态度去远远瞻仰, 却很难做到近距离的去深入考察和详细观察罢了。

